淮海农场成立之初,为了解决新开垦出来的农田没有劳动力的之忧,父亲和母亲便在农场领导的带领下,与几百名海门工一起来到农场务农。在农场,父亲参加水利大会战,管理过水稻、棉花、大豆、小麦、油菜等粮油经作物。待无锡知青来农场时,父亲便是一个管理10几号人的排长,整天带领大家听着哨子下田,看着旗杆回家的劳动生活。知青回城后,父亲就当上了食堂司务长,也算是连队里的一个管理人员,从事着后勤工作。
1988年那年,农场推选承包经营责任制,连队动员大家承租时,连队里的其他职工个个不敢伸手承包。而作为共产党员的父亲,他竟然带头承包,一伸手就是承包了连队的三块将近200亩的麦稻田,就连连队的那些青年人都“惊掉了下巴”:“叫他出风头,等秋后叫他亏得找不到家。”各种冷言冷语在背后议论着,而父亲像是没听见一般,母亲更是对父亲的决定表示支持。而在当年,除了父亲规模种田的大手笔外,其他职工顶多一家种上一块田,还有一些职工账上还欠着连队的账,因为多年来亏本的阴影始终萦绕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。
当时已经是农场一分场技术员的我,负责整个分场麦稻技术管理的身份,也许是我的身份让父亲有了大面积种田的底气。
父亲在家中对我们说,包一块田也是吃苦,包三块田也是流汗,还不如抓住现在好的政策和难得的机会,乘自己还年轻,多挣点,好改善一家人的生活。
好在麦稻技术对父亲而言是个老把式,在当时对技术要求普遍不是很高的情况下,只是注意生产中不出问题就行。那年,父亲带着母亲起早带晚奔波在农田里管理,样样农事是亲力亲为,遇到生产措施管理不过来时,父亲就请来亲戚邻居帮忙;遇到栽秧、施肥等重体力活时,就雇请临工来解决,承受着比其他农户多几倍的工作量。这期间,父亲特地叫人做了一辆人力平车,也学会了用牛平田、让牛晒粮。母亲也因为时常泡在水田里,脚上的水毒让走路都疼,好多时候还不能穿鞋。好在农场机械化的大生产,让田间的许多管理措施没有落下。
父亲的种田胆识和精细的管理,让麦稻长势也十分喜人,也让连队里的其他职工很是羡慕。而父亲有事没事时,总会来到田埂上转上一圈,既是流连在田间欣赏着庄稼,又是在寻找不足和可能落下的措施。而到年底算盘一响,父亲在农场竟然跻身了当时想都不敢想的万元户的行列,弄得分场其他单位的人纷纷前来取经。
为了促进更多的农业职工扩大规模种植,提升农场和个人的经济收益,农场在第二年年初的三干会上,对全场取得效益的30多个规模种田农户命名为农场的”种粮大户“,让他们戴着大红花、披着红授带上台,并统一奖励了当时市场紧缺的24英寸的菲利普彩电。这也让第一次走上前台的父亲等庄户人笑意盈盈,成为轰动农场的新闻,激励着更多的农场职工规模化种田的热情。
之后的那些年,自信而又喜欢赶时髦的父亲,先后尝试种植的地膜育秧,带着引进新品种种植,更是破天荒地把抛秧技术在自己承租的田里大面积试验,成为人们先后学习的榜样和科技创新的带头人,并一直干到退休。
立夏以来,近80岁的父亲看到现在的农场职工在水稻生产上浸种不催芽,场头机械化塑盘育秧时,田间再也不要雇人插秧、请人施肥时,由衷地感慨着:科技创新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,过时的只会是人们陈旧的观念。



